城市中的孤岛,温暖的时光机~

点一盏心灯

醒来的时候,天已黑下来,天空昏黄得像风雨欲来的前夕,又红得好想刚刚哭过红肿的眼。从窗户探出头去,闭上双眼,暴雨过后,微风从耳边拂过,带着泥土的泥土味气息,清新而芬芳。

貌似是在等待时机,但其实除了等来的真正的风雨,别的什么也没有,而时间却在一分一秒地空耗过去。对于时间的挥霍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,又总在“想”与“做”之间徘徊踌躇,有时候真的讨厌这样的自己,以及“逃避式的人生”。


拿着伞甩门而出。天空还漂洒着细雨,习习的和风吹动着黑色的发丝,那些莫名而烦闷的情绪随风散去,脚步轻松而欢愉。走出小区的时候,只见天空上夕阳的余晖映染了这座城市,美丽极了。真倒是西边日出东边雨,不知道在我的视线之外,有没有七色彩虹!

搭上去小河直街的公交车,找个位置坐下,将耳机塞进耳朵,转眼望向窗外。来杭州已两年有余,总是觉得,在这风雨居住的江南,无论我对这座城市有多熟悉,我始终是这个城市嘲笑的外来者,我也无法找到该有的归属感。可此时我才发现,我并没有真正地去穿梭在她的各个角落,也没有真正地去理解她、接纳她。

目的地到的比我想象的快,从公车下来,向左走?向右走?向前走了五十米,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走上去问协警,他告知我所行走的方向恰好相反。还好问了一下,我心里想着,却又暗暗为自己的“爱面子”而羞愧不已。

按着大叔指向的方向走去,道路两旁是拆迁的工地,围挡上写着大而醒目的“拆”字。只有两户小店开着灯,户屋破旧而潮湿,里面堆满了杂物,门口摆了一张木质桌,三个男人两个女人用着言在讨论什么,这应该是基层劳动人民最朴实松散的状态吧。忽然有个男人从凳子上起身向前走了两步,望着我。这条街四下无人,内心竟然恐慌起来。我快速穿过,几十米的路程我觉得走了老远。

行到路口的时候,向迎面走来的大叔询问,他指了指东边的方向,我点头微笑着说谢谢。音乐在脑海里盘旋,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,我有些诧异地回过头,原来是刚刚问路的大叔。他一手拿着伞,一手把叼在嘴里的香烟取下,面容和譪,笑容可掬,说到:你不要上高架桥,沿着桥洞走去就可以了,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,别走错了。我长长吁了一口气,五分钟前的警戒之心在的收获的温暖一笑中消失。也许他只是坐久了起身伸展而已,我却以小人之心误以为他人的不规之心。不得不承认,越长大,越老套,越世俗,越善恶难辩。


穿过桥洞右转便到了小河直街历史街区,许是下过大雨,只有少许行人。穿过一条小巷,便从闹哄的现代街区进入到城市的静地。木结构的老房子、雕花木柱、花格窗、木楼梯,传统的走马灯在门檐上高挂着,投射在房屏与红灯笼上,将街区都融入质朴和而繁华的氛围中。街道的两侧还保留着百年前的米店、茧行、布庄、资本园等店铺的模样,墙上大大的“酱”字有些劣迹斑斑。我似乎穿越了百年。

穿过暗暗的厢房,便到了静静流淌的小河,河栈随河延伸,木质窗敞开着,墙檐上的走马灯与红灯笼倒影在水中,真当是一派江南古镇的味儿。

走上桥中央,望着这闪烁的街灯霓虹,再望望着古朴而宁静的街区,她依然保留了极其生活化的一面,来来往往的行人、追逐打闹的孩子、提了菜篮步履蹒跚的老人、都在昏暗的灯光里将光影越拉越长,直至完全不见。河里的一声声蛙鸣,在这雨后的夜晚里,奏起了乡村的交响曲。再仔细瞧瞧,发现这儿还有几家小茶馆和麻将馆,这儿的居民应是相识了多年的老邻居,彼此间透着一股熟悉劲儿。多像我那久违亲切而质朴的家乡呀!

不知不觉,走到了运河。夜晚的运河与白天所见截然不同。夜已黑透,繁华都市中的运河似乎也放缓了脚步,两岸灯光映照出一个与众不同的运河来,十里亮灯的景致令运河的夜更加迷人。真不愧有“十里银湖墅,千年古运河”的繁华。


走上货运码头,吹着运河的风,忽然有种时光静止的感觉。旁边一位大爷伫立在栏杆旁,穿着白色背心,蓝白格子沙滩裤,一双耐克运动鞋。他似乎在这里站了许久,双手扶着栏杆,额头上的白发随风吹动,目光炯炯有神直视前方,好一副意气风发的姿态。这豪情万仗的神情里,又好像在思索着什么或是缅怀着什么。他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。

我与他并排站着,静静地看着行走的船只来来往往,感受着风的温度。时光好像回到了在蚊虫岛上,我还记得那日凌晨,静静地坐在海滩的沙堆上,听着海潮拍动礁石,看着白色的浪花起伏翻涌,任凭海风吹拂,看着发白的天空被朝阳染红。我忽然有点想念那片海。

“姑娘,你是要坐船么?这里是货运码头,客船不会停的。”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。

“没有,我只是来随便逛逛。”我回过头望着。一张和譪的脸上爬满了皱纹,像一个饱经沧桑的老者。

“挺好的,年轻人是应该多了解历史和文化。”他笑着说。

我问他拱宸桥的方向,他告诉我现在这个时候去会有点晚,要穿过好几个桥头。我与他攀谈起来,他说他家就在历史街区,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,小时候,父母都是船工靠水吃饭,运河就是他的家。他常常在这里等他父母收工回家,而现在,他每天早上晚上都会在河边跑步。

“年纪大了,看一眼便少一眼。”他把头扭过去,又回到了起初的神情,看着往来的船只,没有再说话。

心头不由地被他的一席话感伤起来,我分明看见他别过头时眼里的悲伤,像是将要永别母亲时的深情与不舍。我沉默着没有说话,应该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看着他行走在昏暗的灯光下,影子随光影交错,越拉越长,直至完全消失,只留下这悠悠的江水似乎在诉说着烟雨千声。

我又一次望着这流淌千年的运河,想象着她曾经的繁华,想象着那些运河人家的生活。或许在运河沿岸,每一个码头都有一个故事,每一个人都会有一种段难忘的记忆,尤其是那些由运河孕育的人民。而这滔滔而过的江水便是运河人家的一盏航灯。只希望运河的风能再劲一些,吹得再远再久一些。

 

回家的路上,夜色已淹没整座城市,思绪依然停留在那一盏盏走马灯上。抬头望向天空,像十多年前在那条通往回家的路途上那样,只是没了当初那皎洁的月光与浩瀚星河,也无流星飞驰而过。

可是,在这混沌的天空里,我好像又看见了家门口那盏温暖而明亮的灯,像星星一样高挂着。

走马思故乡 2014-07-28

评论(1)
热度(1)

© 苏木 | Powered by LOFTER